2013年11月2日 星期六

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解  



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解   
弟子邢藍田筆記 月溪禪師講
《心經》法會之因由  釋迦牟尼佛在舍衛城外靈鷲山,入深妙觀照品三昧,是時,復有聖觀自在菩薩摩訶薩,觀照般若波羅蜜多深妙行,照見五蘊皆自性空,於是壽命具足。舍利子承佛神力,白聖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:「善男子!若有欲修般若波羅蜜多深妙行者,作何修習?」聖觀自在遂為說是經。說畢,薄伽梵從三昧起,告聖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:「善哉!善哉!是乃如是,是誠如是。」於是舍利子、觀世音暨諸眷屬、天人、阿修羅、乾達婆等一切世間,皆大歡喜,宣讚佛旨。

釋經題  研究是經,須先明五種意義,即「釋名」、「顯體」、「明宗」、「論用」、「判教」是也,此隋智者大師所闡發者。茲先就釋名言之,而顯體、明宗、論用、判教,亦皆寓於其中矣。
「般若波羅蜜多」,梵語也。「般若」譯曰「智慧」;「波羅蜜多」譯曰「到彼岸」;「心」是顯示本有之佛性,即常住真心;「經」譯曰「徑」。統稱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者,言人生夢幻,須能發明真心,方可覺悟而到彼岸,但能發明此常住真心者,又非般若智不可,故有般若則能發明真心,依此路徑,定能達到彼岸也。
  心有數義:一、肉團心,即血心。二、六塵緣影心,即方便般若。三、一念妄動心,即一念無明。四、知覺思慮心,即觀照般若。五、清淨無為心,即根本無明。六、常住真心,即實相般若。
  般若分三:一、實相般若。二、觀照般若。三、方便般若。
  茲就三種般若及根本無明、一念無明之各個效能,與相互作用,以至吾人受持之方法,從了義經中古尊宿所開示者,提出集要,列作一表。學者能參透之,則經中真詮思過半矣。

  
  觀照般若,即「阿賴耶識」,舊稱「靈性」,近代人謂之腦筋,《易經》「陰陽二動」、《中庸》「率性之命」、宋儒所謂「氣質」、王陽明所謂「良知良能」是也。內分見、聞、覺、知,有兩種作用:一是能起淨緣,即不起思想;一是能受染緣,即有善惡、是非、愛欲、喜怒等,是有漏的,人人的不一樣。有漏者,即有為,換言之,思想忽起忽落之義也。依上所說,觀照般若是能一動一靜,不動即靜,不過動時多,靜時少耳。迦葉佛對觀照般若曾有偈曰:「欲生於汝意,意以思想生。二俱不可得,非色亦非心。」
  見、聞、覺、知者,即目之所見、耳之所聞、鼻舌身之所知、意之所覺四部分也。可分為「能緣」與「所緣」,意識曰「能緣」,其意識之所對曰「所緣」,簡稱「能、所」,亦即心境也。老宿云:「心本無生因境有。」言境為心之所造,心為境之所生,心、境息息相關,無時或間;如使心、境兩忘,即歸空洞,然非佛性之顯示耳。
  觀照般若之作用,所謂「萬法唯心」是也。言一切之法,盡由心之所生,亦盡由境之所造,心能造出九法界,而九法界亦莫非此一顆心。如惡逆心重,造地獄界;慳貪心重,造餓鬼界;淫欲心重,造畜生界;作善修聖,造天界;早求離苦,造人界;瞋慢心重,造修羅界;斷我執(我執即我空,亦即方便般若),造小乘界;斷法執(法執即法空,亦即一念無明),造中乘界;不斷我執,不斷法執,利用我執、法執,破空執(空執即空,空亦即根本無明),造大乘界。據此則知九界全在心之裏面,無非觀照般若,心之所造耳。惟能破空執,則見心外之心即佛性(註:我執、法執、空執,出《楞伽經》),此心外之心者,是天然的,不假心意識之所造也。《心經》為大乘法門,因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天、修羅,凡夫不能見,故不具論,專言小乘、中乘、大乘之區分,而三乘之所以區分者,亦皆由心之所造而已。大乘斷根本無明之說,見《勝王般若經》(註:根本無明即無始無明,出《勝鬘經》、《華嚴經》、《涅槃經》)吾人依此受持,斯真不二法門耳。
  方便般若,一名「文字般若」,是觀照般若中所起之一念妄動性(即「末那識」,中名「傳送識」)起一念,即六根、六識、六塵,統稱曰「根識塵性」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謂之前五識,意謂之(第)六識。人既有六根、六識、六塵,故思想極多,物象雜陳;如能淨下不想,則一切銷歇。而裏面之無知覺淨性發現出矣。
無知覺淨性,即根本無明(註:即「無記性」,出《楞嚴經》;即「無記空」,出《六祖法寶壇經》),亦即「菴摩羅識」,中名「白淨識」。此儒家所稱之「先天無極」、《中庸》言「天命之謂性」、老子之「清淨無為」、孟子之「浩然之氣」、宋儒之「吾心宇宙」是也。如能到此境界,是無知無覺、無生無滅的,然切須明白,此尚非實相般若(佛性),而世人往往誤認,殊大謬也!無知覺淨性,是無善惡、是非、煩惱等,是可以打破的,果經打破,則真正佛性即顯現矣。
  根本無明是暫有暫無、靜有動無的,且是無色無相、空洞縹緲、無知無覺、黑冥不明的,此係一種迷源,切須打破。然如何方可打破?即使用觀照般若,利用方便般若向裹面返看,行住坐臥無時或已,積之既久功夫一到,則豁然開朗,倏然自破,而妙明自性即行顯示耳。古德有偈曰:「返看無明地,不管諸淨界。忽破白淨識,即證妙明性。」
  妙明自性即「實相般若」,無青黃赤白、長短、方圓、大小等色相,是無生死、無來去,遍滿虛空,充塞宇宙,究竟快樂,不受薰染,無漏的,人人全是一樣的(註:真如不受薰染,真如恒守本性,真如不變易,出《華嚴經》)。所謂無漏者,即無為。換言之,動亦在、靜亦在之義也。實相般若,本來具足,即三身、五智、五眼、六通也;法身、報身、應身謂之「三身」;法界體性智、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,謂之「五智」;肉眼、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,謂之「五眼」;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盡通,謂之「六通」。吾人研究佛學,即以顯現實相般若為唯一之目的,人之無量苦惱難以解脫,是因佛性未得顯示之故,推厥原始,即被根本無明所遮掩也;如一經打破,則觀照般若內之一切喜怒哀樂、是非煩惱等種子皆掃地淨盡,和盤托出矣。
  據上論斷,欲顯示實相般若,須打破根本無明,而打破根本無明,必須使觀照般若利用方便般若,以返看的功夫打破之。所謂利用方便般若,亦即利用一念妄動性,而除止、作、滅、任四種病也。茲將四種病分析言之。
  止病 將一切思想止住不起,如「海水不起波,無一點浮漚」。《圓覺經》言:「我今自心,永息諸念……說名為病」。
  作病 將一個惡思想,改作一個好思想。「不怕妄起,只怕覺遲」、「捨妄取真」、「前念已滅,後念未起,其中是」、「背塵合覺(起淨緣),背覺合塵(起染緣)」。《圓覺經》言:「我於本心,作種種行……說名為病。」
  滅病 將一切思想滅盡不起。「明鏡現前,無一點灰塵」。《圓覺經》言:「我今永斷一切煩惱……說名為病。」
  任病 思想任他起亦好,滅亦好。「不執著一切相,不住一切相」、「對境無心,一切無礙」。《圓覺經》言:「任彼一切,隨諸法性……說名為病。」
  釋迦佛說:「世上甚麼病都不算大,此病是大。」又說:「如是等輩,如來可為憐憫。」病既如此之大,應用何法去除?即以思想不止,除止病;思想不要作種種行,除作病;思想不要滅他,除滅病;思想不要隨諸法性,除任病。但此種方法,是說與坐此等病者聽,自能領會得出而除去;惟可與知者言,不可與常人論耳,學者其自參透可也。
  返看即是返照,是用思想向裹面看去。換言之,即是用六根向裹面返看,積之既久自能看破。《楞嚴經》載釋迦佛說:「人之生生死死,皆從六根來;欲求免脫,亦須利用六根。」惟根根有意,切須明白。所謂返看者,要言之,即返看看自性,返聞聞自性,返念念自性,返觸觸自性,返思思自性是也。如依《心經》受持,眼根最為要著,亦極穩當,循此路徑行去,不致誤入歧途也。
  總之,人遇善知識,得聞佛法,了然有悟,而不能遽然顯示本來妙明自性者,即根本無明有以障之耳。是以必使觀照般若,利用方便般若,返照根本無明,除去止、作、滅、任四病,自能打破其迷源,久而久之,迷源一破,實相般若自然顯示矣。茲使學者易於瞭解起見,作比喻於下:
  一、金原始是礦,礦非一產出即是金,比人是眾生,非眾生即是佛。礦合沙、泥、金而成,人秉實相般若、觀照般若、方便般若、一念無明、根本無明而生。礦內之沙比觀照般若、方便般若、一念無明,泥比根本無明,金比實相般若;礦經鍊後則沙被淘出,即得純金,而泥則化歸烏有,但一經見金,再使成礦絕對不能的。比人一經修行得見佛性,則觀照般若、方便般若、一念無明則無一不有,亦無一而非佛性,但根本無明既經打破即行消逝,惟佛性一經顯示,使之再成眾生,亦絕對不能也。釋迦佛曾說偈曰:
譬如銷金礦  金非銷故有  雖復本來金  終以銷成就
一成真金體  不復重為礦  生死與涅槃  凡夫及諸佛
同為空花相  思惟猶幻化  何況詰虛妄  若能了此心
然後求圓覺 (註:出《圓覺經》)
  二、譬如一牛,性極頑劣,牧童不能駕馭,時常奔突,踐食稻穀。有人告牧童曰:「牛不為汝制,汝之主人翁則能也。」童答以:「我家固無主人。」其人曰:「有則有之,汝自茫昧不識耳。即在汝家某一室內,其速往尋。」牧童急返,至其室,則門扃難開。其人復告曰:「門豈汝所能開?非用牛力不可。」童乃策牛力牴。既久,則門豁然開矣;主人一出,牛即馴服。此以牧童比觀照般若,牛比一念無明、方便般若,門比根本無明,主人比佛性也。有人為之偈曰:
牛性本非馴  牧童驅策難  主人善駕馭  異在禁錮間
或告牧童曰  速扣主門闌  力有所未逮  終莫破此關
牽牛用角牴  乃見主人顏  牛忽垂耳立  四體若縛攢
吾人求佛性  亦作如是觀
  《心經》以發揮涅槃妙心為指歸,涅槃妙心即法身之義。故經上嘗說:「法身充滿於世界,普現一切眾生前。隨緣赴感靡不週,而常處此菩提座。」(出《華嚴經》)是凡三藏十二部經典及吾人所修之一切法門,惟得涅槃妙心,無二義也。釋迦佛說:「十方國土中,惟有一乘法,無二亦無三,除佛方便說。但以假名字,引導於眾生,說佛智慧故。諸佛出於世,惟此一事實,餘二則非真。」(註:出《法華經》)
  溯佛法之源流而知有宗派,成實、俱舍兩宗逐漸微茫不具論外,尚可分為八:即禪宗、律宗、天台宗、賢首宗、慈恩宗、三論宗、密宗、淨土宗是也。如據經分宗,則《心經》以破空顯現實相般若為宗旨,歸屬三論宗自無異義。然其他各宗,亦均可引入而作喻比,殊途同歸,理無二致,即經典所謂「歸元無二路,方便有多門」也。茲分別言之:
  禪宗以見「本來面目」為旨趣。如向上一著,打破疑團,即見本來面目,則無量劫生死和盤托出矣。本來面目即實相般若,向上一著打破疑團,即打破根本無明。
  律宗即「南山宗」,以證「無上菩提心」為旨趣。持一戒則多戒必持,行住坐臥念五十三個偈句,然後破無明,得證無上菩提心界。無上菩提心即實相般若,無明即根本無明。
  天台宗即「法華宗」,以證「圓覺」為旨趣,破最後一品無明得證圓覺,即實相般若,一品無明即根本無明。
  賢首宗即「華嚴宗」,一名「法界宗」,以見「一真法界」為旨趣。須將細微無明打破,始得理無礙、事無礙、事理無礙、事事無礙,而到一真法界矣。一真法界即實相般若,細微無明即根本無明。
  慈恩宗即「法相宗」,一名「唯識宗」,以見「真如法界體性智」為旨趣。即以阿賴耶識利用六識轉藏識,藏識轉破,然後將阿賴耶識、末那識、六識、前五識等轉為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所謂真如法界體性智即實相般若,藏識即根本無明(見《楞伽經》)。
  密宗有作「密宗」、「行密宗」、「瑜珈密宗」、「無上瑜珈密宗」,即以身、語、意三業為三金剛。三金剛即實相般若,三業即根本無明。
  淨土宗即「蓮宗」,以見「自性彌陀」為旨趣。用見、聞、覺、知,使舌根念佛,淨念相繼,無明一破得見自性彌陀,則證常寂光淨土矣。老宿云:「生則決定生,去則實不去。」其斯之謂歟!自性彌陀即實相般若,無明即根本無明。
  總上所說,對於《心經》要旨雖未發揮盡致,然大體亦不外乎是矣。
  再作辯證如下:
  佛性不起妄念,而觀照般若之見聞覺知能起妄念。老宿云:「真如不起妄念,起妄念者即非真如。」《林間錄》載唐禮法師<真妄偈>曰:「真性法本淨,妄念何由起?從真有妄生,此妄何所止?無初即無末,有終應有始。無始而無終,長懷懵茲理。」
  根本無明與一念無明不同之點,即一為無知無覺、無生無滅的,一為有知有覺、有生有滅的。
  實相般若與本無明不同之點,即一為有知有覺、無生無滅的,一為無知無覺、無生無滅的。
  《指月錄》云:「未見實相般若以前,佛性不受薰染;見得實相般若以後,觀照般若、方便般若、一念無明皆變為佛性。」世間法即佛法,佛法即世間法,不能於世間法分別佛法,不能於佛法分別世間法(註:出《華嚴經》)。
  龍樹菩薩所著之《大智度論》謂:「佛性不空,其空不著空。」空又不空即根本無明。
  心外之心即涅槃妙心,然見涅槃妙心後,則心外無心矣。
  常住真心與思想心不同之點,即一為真知真覺,所謂終日知不離知,終日覺不離覺,而一切之善惡、是非種子不能立足;一為有見、聞、覺、知,其裏面有善惡、是非等種子。故維摩詰居士說:「法離見、聞、覺、知,若行見、聞、覺、知,是則見、聞、覺、知,非求法也。」
  實相般若生來即不能變,是謂「法身」;觀照般若變為大圓鏡智,是謂「報身」;一念無明變為平等性智,六識變為妙觀察智,前五識變為成所作智,是謂「應身」。
  實相般若名「常寂光淨土」,觀照般若名「實報莊嚴淨土」,一念無明名「方便有餘淨土」,方便般若名「凡聖同居淨土」。如顯示佛性後,則實報莊嚴、方便有餘、凡聖同居各淨土,皆變為常寂光淨土。
  實相般若即真如,根本無明即藏識(是說見《楞伽經》)。
  以上名詞,散見各書,有不同者,茲為分析列表如左:


  或謂心有譬喻之義,《般若經》多至六百卷,《心經》在《般若經》中能總持一切。譬如人身中之有心,以心為總要機關也,故名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亦通。
  《心經》是辨別心之作用的,以實相般若為體──即以顯示佛性為依歸;以觀照般若為宗──將先天無極性觀照破;以方便般若為用──用以破根本無明。
  以上釋名、顯體、明宗、論用之四種意義均已說過。茲再就判教言之,判者,是分別之義;教者,即經典之謂也。釋迦佛十九歲出家,遊歷各地,經五年之久,後至雪山居住;又有五年,而一切思想滅盡不起,知是犯著滅病,必將此病除掉,方可打破根本無明,顯示佛性;用功又復一年,至臘月初七日晚間明星出時,忽然無明一破得見佛性。佛曰:「奇哉!奇怪哉!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,惟因執著迷昧,不能證得耳!」遂下山說法,時年三十歲。從是歲起共說法四十九年有半,計分五個時期,後世稱為五時說法:第一時期說《華嚴經》(專言圓頓一乘,發揮涅槃妙性);第二時期說《阿含經》(專言因果);第三時期說《方等經》(贊大褒圓,呵偏斥小);第四時期說《般若經》(破空顯現真如實相);第五時期說《法華經》(開權顯實,會三歸一)及《涅槃經》(最後追說)。按期增高,逐漸精進,故有乳酪生酥、熟酥醒醐之比也。《般若經》共分八部,即《大品般若》、《小品般若》、《道行般若》、《光讚般若》、《放光般若》、《文殊問般若》、《勝王般若》、《金剛般若》是也。《心經》是說《光讚般若》時所說。
  《心經》譯本共有七種,以唐朝玄奘法師所譯者號稱精賅,且文字明白曉暢,故最流通焉。

釋正文
  凡經文皆分為三分,即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,此晉道安法師所闡發者。序分如首,五官俱存;正宗分如身,臟腑無闕;流通分如四肢,運行不滯。《心經》是自「觀自在菩薩」起至「度一切苦厄」止,為序分;自「舍利子!色不異空」起至「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止,為正宗分;自「故知般若波羅蜜多」起至「菩提薩婆訶」止,為流通分。
1、序分
觀自在菩薩。

  觀自在者,觀聽圓明,智慧無礙,於法無取無捨,於根、塵、境、識無障無礙,得大自在之謂也。表示吾人各個所有之佛性,是如如不動的,是大自在的,諸佛得之不增一點,眾生迷之不少一點,言胎、卵、濕、化生之一切眾生,無一不有佛性,惟以能否顯示而有差異耳。故《梵綱經》載釋迦佛說: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,皆當成佛;我是已成之佛,爾等是未成之佛也。」菩薩,即「菩提薩埵」之簡稱。菩提,譯曰「覺」,亦譯曰「普濟」;薩埵,譯曰「有情」,亦譯曰「人」。合講即吾人均有佛性,我今普濟汝等使之覺悟也。
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。

  「行」是用功、苦行之義。眾生固各有佛性,然必使觀照般若,利用方便般若打破根本無明、始能顯示,斯須辛苦一番也。「深」是顯示佛性事非容易,要努力向前,勇邁究取,念茲在茲,即是銅牆鐵壁亦為之穿,銅牆鐵壁即根本無明之喻也。故老宿云:「不經一番寒澈骨,怎得梅花撲鼻香?」又云:「假如今生不見實相,縱使骨枯髓乾,終不放捨耳!」「般若」譯曰「智慧」,「波羅蜜多」譯曰「到彼岸」,「時」是指顯示佛性後,永久不壞,無窮無盡之時期也。合講即是使觀照般若,利用方便般若打破根本無明,依此修行,功行甚深,即能顯示佛性,而佛性一經顯示,則永久不壞,這時自是另有一番景象。
照見五蘊皆空。

  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謂之「五蘊」,五蘊即五陰,一名「五眾」。蘊,積聚也,藏也;陰是蔽覆之義。謂積聚身心,蔽覆本性也。色即見到色相,受即印上腦筋,想即發生幻想,行即追求造作,識即造成現業。言顯示佛性後,覺照周遍圓滿,五蘊本體即成真如本體。空者,是空其五蘊虛妄不實之相而已,本來妙理自性無可空也。古德有偈曰:「除癡須是色蘊滅,大圓鏡智得顯現。受蘊消滅我慢空,平等性智無不融。要除貪業滅想蘊,妙觀察智無魔蹤。行蘊消滅妒嫉除,成所作智起大用。識蘊消滅瞋心除,法界體性智週遍。」
  五蘊在觀照般若裏面,人之最初入胎五蘊,次住胎五蘊,次出胎五蘊,又次外界來的五蘊,裏面出的五蘊,尚有生來的五十種五蘊。
  入胎五蘊:人死後,肉體是死的,靈魂是出來的,謂之中陰(一以業為主)。有七天期限,在此期內,飄飄蕩蕩,轉入人、鬼、畜生各道之一道,然期限亦可延長,但最多不過七七四十九天。中陰投生緣熟,見男女交合,起一愛欲心,愛欲為因,愛命為果,因是看見,果是入胎,欲心重者成女,輕者成男(註:出《大般涅槃經》)。以五蘊言之,見男女交合是「色」,見交合印入腦筋是「受」,起愛欲心是「想」,思加入是「行」,入胎是「識」。
  住胎五蘊:人在母胎腹內成形,亦有五蘊,胎在腹內,與在家無異。譬如胎想吃物是「色」,心裏印進是「受」,快來是「想」,得到是「行」,吃下是「識」。凡女人坐胎後想食之物品,多非夙昔所嗜者,或得到後食之頗多,斯即入胎五蘊使之然也。
  出胎五蘊:人出胎後亦有五蘊。譬如見得一物是「色」,印進腦中是「受」,要買是「想」,去買是「行」,買到是「識」。
  住世五蘊:人之幼年經過印在腦裏,現在回想起來,是裏面出的五蘊;現在的事印在腦裏,是外界來的五蘊。此皆住世之五蘊也。
  作夢,是夜間發現白天之五蘊。其中有夢中吟詩作文、騰空越壁,此皆宿世五蘊潛伏於腦內而一時翻出也。
  生來五蘊:生來五蘊,即諺語所謂:「山河易改,秉性難移是也。」此亦宿世五蘊扣在裏面而生此奇特性情耳。此種五蘊,共分五十種,列表如下:
五十種五蘊



色陰十種
身能出礙:對一種動作,分明可懼,而以為無礙。
拾出蟯蛔:生性執拗,心地陰詐,蟯蟯蛔蛔,如蟲類之彎轉。
空中聞法:憑空說無中生有之無聊神話。
心光見佛:假稱閉眼能見一切之過去、未來。
空成寶色:憑空說能明瞭他人之思想。
暗見如晝:故意說在黑暗中能見鬼神。
燒斫不覺:自行燒斫,詭稱不覺。
佛國無礙:言人如得師法,即作惡事亦無妨礙。
遙見遠語:千里眼、千里耳之人,以幻術欺眾。
形體遷改:即五種不男、五種不女之人。
註:五種不男,即未完成男性之五種人。一、生不男。二、犍不男。三、妒不男。四、變不男。五、半不男是也。五種不女,即未完成女性之五種人。一、螺、二、筋。三、鼓。四、角。五、脈是也。

受陰十種
悲心過分:事不當悲哀而悲哀之人。
勇功陵率:作事不自量力。
枯渴沉憶:夜間妄想橫生,起來實無一事。
慧力過定:自作聰明。
憂心求害:杞人憂天之類。
喜悅不止:無憂無慮,風流自喜。
大我慢起:自高身價,徒事誇張。
隨順輕安:毫無準繩,遇事輕就。
撥無因果:慫恿他人去做惡事,反言絕無果報,即否定因果道理。
愛極發欲:所求不遂,因之生病。

想陰十種
銳思貪巧:以奸巧方法愚弄他人,如言能點石成金等。
遊蕩思歷:飄流各處,專說人之來歷。
綿吻求合:明知人不喜我,而設法求人歡娛。
物化求元:明明失意,偏要得意。
懸應求感:憑空要求感應。
樂寂求靜:聽風動鳥喧,即嫌煩亂。
愛研宿命:好研究生前之事。
貪取神通:語極怪誕,言來頗為神通。
愛滅求空:言人死後無一不了。
貪求長壽:想長生不死之人。

行陰十種
計度本末無因:言人本精血所成,實無靈魂可說。
計四偏常:本來是身不淨,受是苦,心無常,法無我,而偏要反著說。
四顛倒:已生惡令斷,未生惡不生,未生善令生,已生善增長,而偏要反著說。
四有邊:言人身三十六種成分屬於地、水、火、風四部,不劃界限。(見註一)
四不死:言人身地、水、火、風四部,永久不死。
死後有:言死後靈魂不能投胎。
死後無:言死後靈魂即行消逝。
死後俱非:說死後胎、卵、濕、化、鱗甲、羽毛全歸烏有。
七斷滅:說人身的念、擇法、精進、喜、輕安、定、捨,完全皆非。(見註二)
五涅槃:言天天在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五者之中,即是不生不死。
註一:組織身體之成分,分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。骨、肉、爪、髮之堅質屬地;汗、血、精、液之濕性屬水;流動屬風;冷、暖屬火。
註二:念是思想,擇法是選擇,精進是不怠惰,喜是應該做的便喜,不應該做的即不喜,輕安是應該做的去盡責任,定是不要散亂,捨是捨開分外的一切。

識陰十種
(比以前四十種人較為高尚)
因所因:認根本無明為佛性,以真正學佛之因為錯誤。
能非能:言能等於無能。
常非常:能達到目的,反言達不到,而以達不到為到。
知無知:可以瞭解,反言不能瞭解,是以無知而說知。
生無生:可以能修,反言不能修。
歸無歸:將來能達到,反言不能到。
貪非貪:貪著去成佛,反言不貪著。
真非真:佛性是真的,他說不真。
定性聲聞生纏空:小乘人斷六根是不對的,他偏說是對。
定性辟支不回心者迷正知見:中乘人斷一念妄動性是不對的,他偏說是對。
註:小乘定性聲聞,因生纏空,不能成功。中乘定性辟支,迷正知見,亦不能成功。

執生(下列八種人是執著於五十種五陰的。換言之,此八種人盡可概括五十種五陰也)

外道:佛法以外之道。
大慢:自大傲慢者。
倒圓:明明顛倒,自謂圓滿。
倒知:明明顛倒,自謂知的很當。
顛化:即瘋顛。
斷滅:即斷滅種。
妄誕:一生出來就不對的。
天魔:天生魔鬼。
  以上所述五十種五蘊,率皆乖僻怪誕狂妄紕繆之流,然不可盡以概諸世人也。亦有人自降生即忠、孝、仁、慈者,斯不知是何世之五蘊耳?照見五蘊皆空,非用觀照般若之照見,乃佛性之照見。於此須明瞭下述三點:
  一、觀照般若內有五蘊,是照不破五蘊的。佛性沒有五蘊,是能照破五蘊的,即佛性一經顯示,其光明自然將五蘊照破。
  二、不是佛性能起五蘊,是將五蘊照破即是佛性。
  三、照破五蘊,尚須利用五蘊。
  顯示佛性後,則五蘊被光明一照,自然掃開,而五蘊亦即變成佛性。所謂掃開者,是掃開五蘊種子之謂也。故曰空五蘊之種子,非空五蘊。
  佛性有體有用,體是如如不動的,掃開五蘊是佛性之用掃開的,亦非佛性之體教用掃開的;而五蘊變成佛性,亦是佛性之用變的,非佛性之體教用變的。尚須注意者,即「照見五蘊皆空」一句,關於講解上,應依義不依字(語)。凡講大乘經典,應明白法四依也。即一、依義不依字(語)。二、依智不依識。三、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。四、依法不依人。
度一切苦厄

謂度一切苦厄,成就一切圓通也。緣人有八苦及無量苦,並有八風,皆依五蘊虛妄而生。若五蘊既空,則八苦、八風之一切苦厄,無不度脫而至快樂順境,然須不為快樂順境所轉,方為是耳。換言之,即能轉萬物,不為萬物所轉,能支配一切,不被一切所支配,所謂「如能轉物,即同如來」也。是說見《大智度論》。
2.正宗分
舍利子!

  即舍利弗,為佛子大弟子,於弟子之中智慧第一。舍利譯「鶖」,其目最利;母名「舍利」,以母名,故曰「舍利子」。以下對人顯示,故呼舍利子而告之。此一段是辨別依據《心經》用功,如何不誤之途徑也。
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;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;受、想、行、識,亦復如是。

  若解實相,即見非相;若了非相,其色亦然;當於色中不失色體,于非相中不礙有故。若能是解,此名實相。炊沙不能成飯,榨沙不能得油,如五蘊與真如有所異同,五蘊即非真如,真如即非五蘊,縱智慧到彼岸,亦焉能照得空時?眾生為五蘊所迷,不能放下一切上般若船,故不能到彼岸,不能照見五蘊皆是空,度一切苦厄耳。色是五蘊之首,故舉一以概其餘,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是。如云:「受不異空,空不異受;受即是空,空即是受。」餘仿此,即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色也。色即一切幻色,空乃般若真空,總諸色相名之為「色」,總諸心法名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。
舍利子!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

  諸法即五蘊諸法,空相即真如實相,非五蘊滅真空現,惟真空現則五蘊亦變成真空,與真如本體無二無別耳。真如本體不生滅、無垢淨、無增減,故諸法亦是。此是復呼舍利子之名,進一層以告之也。《華嚴經》云:「云何說諸蘊?諸蘊有何性?蘊性不可滅,是故說無生。分別此諸蘊,其性本空寂。空寂不可滅,此是無生義。眾生既如是,諸佛亦復然。佛及諸佛法,自性無所有。能知此諸法,如實不顛倒。」《六祖壇經》曰:「蘊之與界,凡夫見二,智者了達,其性無二,無二之性,即是佛性。」皆是此意。
是故空中無色,無受、想、行、識。

  是故,承上起下之詞;空中,指佛性遍滿虛空。世尊為迷心不迷色人說五蘊法,總諸色法為「色蘊」,開諸心法為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。四蘊既明,諸法空相,生滅、垢淨、增減均不可得,是故空中無色、心二法。「無」字,是顯法自性空義,非「有無」之「無」也,下同。
無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無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無眼界……乃至無意識界。

  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,對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,名十二處;根、塵相對,而有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意識六識,合為十八界。根以「能生識」為義。塵以「染污情識」為義,根塵和合,識生其中。世尊為迷色不迷心人說十二處法,為色心俱迷人說十八界法,連說五蘊法,謂之「三科法門」,無非隨眾生機,俾各得解悟。故今既了達諸法空相,則蘊、根、塵、識、處、界皆變為真如實相矣。福州長慶大安禪師曰:「汝諸人各自有無價大寶,從眼門放光,照見山河大地;耳門放光,領釆一切善惡音響。如是六門,畫夜常放光明,亦名放光三昧。」即此意也。
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……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。
  無明,迷昧不明之意;盡,滅盡也。無無明、無老死,言了達諸法空相後,根本已無無明與老死。即緣覺行人所修十二因緣還滅門,亦了不可得。
  佛法之中乘法門是斷一念無明,《心經》是大乘法門,即無無明與老死,亦無一念無明可斷。十二因緣緣覺所修:「無明」緣「行」、「行」緣「識」、「識」緣「名色」、「名色」緣「六入」、「六入」觸「緣」、「觸」緣「受」、「受」緣「愛」、「愛」緣「取」、「取」緣「有」、「有」緣「生」、「生」緣「老死」。言生滅無常,有起有盡,盡而復起,起而復盡,循環不已也。茲列表於左:
  
  十二因緣還滅門,謂「無明」滅則「行」滅,「行」滅則「識」滅,「識」滅則「名色」滅,「名色」滅則「六入」滅,「六入」滅則「觸」滅,「觸」滅則「受」滅,「受」滅則「愛」滅,「愛」滅則「取」滅,「取」滅則「有」滅,「有」滅則「生」滅,「生」滅則「老死」滅。
無苦、集、滅、道,無智亦無得。

  苦、集、滅、道是名「四諦」,「諦」謂真理也。小乘人所修,以苦作受報之苦解(苦之果),集作招果之因解「苦之因」,滅作寂滅之樂解(滅苦之樂),道作修持之法解(成清淨之果)。合講即是知苦、斷集、慕滅、修道之意。
  智是證深般若之智;得,即得深般若之果。了達諸法空相後,無智可證,亦無果可得,更何有四諦?故曰:「無苦、集、滅、道,無智亦無得。」
  昔行思禪師參六祖,問曰:「當何所務,即不落階級(是小乘、中乘、大乘皆不要有之義?)」祖曰:「汝曾作甚麼來?」曰:「聖諦亦不為。」祖曰:「聖諦不為,落何階級?」曰:「聖諦尚不為,何階級之有?」祖深器之,以為是已見佛性的。據此則知,如顯示佛性則五蘊皆空,何有階級可落?而四聖諦亦言不到耳。
  自「是故空中」四字起直至「無智亦無得」止,讀者其注意之。
以無所得故,菩提薩埵。

  據上論斷,則知佛性以外,是(覓)一法了不可得的。且欲顯示佛性,亦非以心意識及世智辨聰所能測度而可得的;若以思惟心測度如來(圓覺)境界,如取螢火燒須彌山,終不能著;以輪迴心生輪迴見,入於如來大寂滅海,終不能至(註:出《圓覺經》)。
  菩提薩埵簡稱曰「菩薩」。菩提譯曰「普濟」,亦譯曰「覺」;薩埵譯曰「有情」,亦譯曰「人」。合稱即「普度眾生有情」,此言普度之菩薩也。無所得故,能成就有情眾生。
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心無罣礙。

  智慧到彼岸,則萬里皆空,寸絲不罣,所謂「胸中不留元字腳」者是。換言之,心中無一絲絲痕跡,亦即絲絲站不住腳也。寒山詩云:「吾心似秋月,碧潭清皎潔。無物堪比倫,教吾如何說?」此即表示得見佛性而無罣礙耳。
  心無罣礙境界,是言佛性遍滿虛空也。老宿(<證道歌>)嘗云:「心鏡明,鑑無礙,廓然瑩徹週沙界。萬象森羅影現中,一顆圓光非內外。」又云:「佛性戒珠心地印,霧露雲霞體上衣。」此言法身是遍滿虛空,空中之霧露雲霞,好似法身上衣,而頭頭無礙也。
無罣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槃。
  究竟,作徹底解,即到盡頭也,是指無餘涅槃而言。涅槃,梵語譯曰「寂滅」,又曰「圓寂」、「不生不死」。此言能至此即究竟圓滿徹底,不生不死而成佛道也。
  佛者,覺也。眾生不覺,故對悲歡離合、生死苦樂,乃至種種幻境,皆生罣礙恐怖之心,所以有顛倒夢想;菩薩了達諸法空相,故能遠離而至究竟涅槃。《楞伽經》曰:「一切無涅槃,無有涅槃佛;無有佛涅槃,遠離覺所覺。」此之謂究竟涅槃。
三世諸佛,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  「阿」譯曰「無」,「耨多羅」譯曰「上」,「三」譯曰「正」,「藐」譯曰「等」,「菩提」譯曰「覺」,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即「無上正等正覺」也。此言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而成佛也。
  無上,言性統一切也;正等者,言無偏虧,無高下也;正覺者,言性覺圓明普照也。聲聞、緣覺菩薩雖各有正覺,而非究竟。因二乘只能自利,菩薩雖自利利他,未有究竟圓滿,均不能稱為無上正等正覺也。
3.流通分
故知般若波羅蜜多,是大神咒、是大明咒、是無上咒、是無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實不虛。

  此總括上文,謂證般若波羅蜜多有不可思議功德。咒,總持也;大神咒者,謂具大神通,能轉萬物,不為萬物所轉;大明咒者,謂能大放光明,照破一切生死昏闇;無上咒者,即最終極之實在,萬物之根源,無以復加也;無等等咒者,實相平等不動,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,無有階級次第是也。此言般若總持勝過一切一切,生死煩惱無不自然度脫,且係諸佛及觀世音菩薩親歷境界。故曰:「能除一切苦,真實不虛。」<證道歌>云:「證實相,無人法,?那滅卻阿鼻業。」是世界上無何可比,無等可等之總持。
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

  此係《心經》之大總持,是由經內揀選而出之精華也。此咒字亦可作經內揀出之精華解,且咒字有密之意義,是顯說未足形其妙,而法之真體亦不容解說,故說咒也。咒乃密說,依法不譯不解,強譯強解,便乖聖意。然聖經之真義在此,但能虔心持誦,其功德與奉誦聖經等。
即說咒曰:「揭諦揭諦,波羅揭諦,波羅僧揭諦,菩提薩婆訶。」

  觀世音菩薩將此經說畢,見釋迦佛目已豁然,欲有所印證,即白佛言:「頃間所說,是否有合世尊心中之意?」佛告以:「汝之所說與我無異耳。」
  此經以寥寥五十餘言(句),為《般若經》之總鑰,眾生之指南。雖經文深微難窮,然究其指歸,不外大乘法門,而為成佛度生之本。文雖二百六十八字,可包《金剛經》三十二分之全。讀《金剛經》而不讀《心經》,是涉博而不返約也。烏可乎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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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上老君清靜經圖注》



《太上老君清靜經圖注》
混然子王道淵 纂圖 水精子 增注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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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上老君清靜經注》




《太上老君清靜經注》

敘 :

夫鴻蒙分判,陰陽始列,輕清上浮者為天,其質陽也;重濁下凝者為地,其質陰也;清濁相混者為人,其質陰陽合併。惟人稟乾坤而交,以成性;受陰陽而感,以成形;得五行之化育,而五臟、五德、五靈由斯而全焉;受六合之交感,而六腑、六根、六神由斯而備焉。列三才之品,為萬物之靈。

世間難得者,人也;人生難得者,道也。夫人與天地同才而不能與天地同長久者,何也?皆因不知消長之理也;人與佛仙同體而不能與佛仙同超證者,何也?皆因不知先天之道也;人與君臣同形而不能與君臣同富貴者,何也?皆因不知積德之功也;人與萬物同性而不能與萬物無傷者,何也?皆因不知惻隱之心也。然而不知消長之理、先天之道、積德之功、惻隱之心,則天堂路塞地獄門開也。

是故太上道德天尊,廣發慈悲之念,大開方便之門,著清靜之經,演長生之訣,流傳天下,廣布四海,化醒原來。其經至簡至易,極玄極妙。其句九十有六,正合九六原人之數,以應乾坤之卦也。其字三百九十有四,除開河圖生成之數,以應八卦之爻也。又得混然子之慈悲以列圖像,更仗水精子之聖才以增注解,共分二十四章,章章珠璣,同參二十四圖,而圖圖沉檀。條分縷析,剖切詳明,真乃度人之寶筏、醒夢之晨鐘、救人之靈丹、升仙之階梯也;實為慕道之禪杖、辨真之藥石、劈旁之斧鉞、照幽之炬燈也。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,言非淺近,理數玄微。若有善緣得遇,便是三生有幸。須當盥手恭讀,理宜過細體閱。不看之時,高供神堂,則有丁甲守護,更能鎮宅驅邪。早晚跪誦,還可消災解厄,積德感天,自有明師相遇,低心求指經中之玄,下氣懇傳先天之道。照經修煉,功果完備,在儒可以成聖,在釋可以成佛,在道可以成仙也。若是天下同人,依是道而尊之,得是道二宿之,千難不改,萬難不退,日就月將,三千功滿,八百果圓,丹書下詔,脫殼飛升,逍遙天外,浩劫長存,豈不美哉?不負太上度人之婆心,以年聖德之慈意,學者其毋忽焉。此是道德天尊之厚望也。夫是為敘。

無極品第一

老君曰:大道無形,生育天地。大道無情,運行日月。大道無名,長養萬物。

注:

老君曰。老者乾陽也,君者性王也,曰者說談也。

夫老君之出,莫知其原,自混沌以來,無世不出,上三皇號萬法天師,中三皇號盤古神王,後三皇號郁華子,神農時號大成子,軒轅時號廣成子。千變萬化,難以盡推。或化儒聖,或化釋佛,或化道仙,隱顯莫測。或著感應,或著道德,或著清靜,功德以無邊。

大道無形者,大為無外,道為至善,無是無極,形是蹤跡。夫大道,本鴻蒙未判之元氣,有何形質之見焉?

生育天地者,生為生化,育為含養,天為陽氣,地為陰氣。而天地何由大道之生也,每逢戌亥二會為混沌。混沌者,無極也,以待子會之半,靜極一動而生陽。陽氣上浮為天,在人為玄關。以待醜會之半,動極一靜而生陰。陰氣下凝以為地,在人為丹田。故曰:天開於子,地辟於醜也。

大道無情者,夫道本屬先天,無聲無臭,情本屬後天,有作有為。無情是無為之道也。

運行日月者,運是旋轉,行為周流,日為金烏,月為玉兔。日屬離卦,則有寒暑之來往。月屬坎卦,則有消長之盈虧。在人為聖日聖月,照耀金庭。

大道無名者,名是名目。先天大道,無形無象,有何名字,強名曰道。

長養萬物者,長為長生,養為養育,萬物是胎卵濕化昆蟲草木之類,皆得先天之氣而生者也。世人若肯回頭向道,訪求至人指示身中之天地,身中之日月,修無形無情無名之道,煉神寶氣寶精寶之丹,返上清太清玉清之宮,證天仙金仙神仙之果,逍遙物外,浩劫長存,這等好處,何樂而不為也?

木公老祖詩曰:

道德天尊演妙玄,尊經一部是真傳。求師指破生死竅,得訣勤修龍虎丹。

個個同登清靜道,人人共上彩雲蓮。無極宮內受封後,快樂逍遙自在仙。

文昌帝君詩曰:

一部尊經度世船,五湖四海任盤旋。若不點破經中理,枉費工夫拜幾筵。

個裡玄機惟一撥,壺中春色數千年。天尊口訣斯徑露,按法修行赴九天。

皇極品第二

吾不知其名,強名曰道。夫道者,有清有濁,有動有靜。天清地濁,天動地靜。

注:

吾不知其名者。吾乃我也,是太上自歎。大道無形象所定更無名色所擬,由強勉取名曰道。夫道雖曰強勉,以字義二推之,實不強也。何矣?倉頡夫子造字,深隱玄蘊。夫道字,先寫兩點,左點為太陽,右點為太陰,似太極陰陽相抱。在天為日月,在第為烏兔,在人為兩目,在修煉為迴光返照也。次寫一字,乃是無極一圈。此圈在先天屬乾,易曰:乾圓也。鴻蒙一破,其天開也。圈拆為一,易曰:乾一頁。經曰: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人得一以聖。儒曰:惟精惟一;釋曰:萬法歸一;道曰:抱元守一。次寫自字於下者,言這一字圓圈,日月團團,乃在自己身上。儒曰:道也者,不可須臾離也,可離非道也。上下相合成一首字,首者,頭也。修道是頭一宗好事。次寫走之者,行持也,乃周身**自轉。此名道字之義也。

夫道者,乃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。有清天氣也,有濁地氣也。有動陽氣也,有靜陰氣也。天清純陽也,地濁純陰也。天動乾圓也,地靜坤方也。清濁動靜,在天顯象為日月,在地顯象於春秋,在人顯象於聖凡。日為陽,常圓常滿;月為陰,有晦有虧。春為陽,而萬物發生;求為陰,而萬物頹敗。聖為陽,脫殼以升仙;凡為陰,壽終以為鬼。此謂清濁動靜之理,大概二言之也。不知世間乾男坤女,可之身中清濁動靜否?若是不知,及早積德,感動天心,明師早遇,指示身中之大道,聖日聖月之照臨。將濁陰之氣而下降,提清陽之氣以上升。寂然不動,謂之靜;感而遂通,謂之動。常以有欲以觀其竅,動也;常以無欲以觀其竅中之妙,靜也。采藥者,動也;得藥者,靜也。九節玄功,節節有動靜清濁,須待口傳心授,方可了然于心,成仙有何難哉?!

呂祖詩曰:

清靜妙經亙古無,水精注後理方舒。品分廿四超三界,大地尊崇護寶珠。

關帝詩曰:

一卷無為清靜經,旁門外道不相親。改邪歸正循天理,長生不死也由人。

觀音詩曰:

陰陽動靜在人天,皇極中空煉汞鉛。識得濁清升降法,明燈不昧照三千。

太極品第三

男清女濁,男動女靜。降本流末,而生萬物。

注:

男清女濁者。男稟乾道以成體,故曰清也。女稟坤道以成形,故曰濁也。男屬太陽,而陽中有陰,離中虛也。女屬太陰,二陰中有陽,坎中滿也。故男子十六清陽足,女子十四濁陰降。清陽者,壬水也;濁陰者,癸水也。壬為白虎,癸為赤龍,故仙家有降龍伏虎之手段,返本還原之天機,故耳長生不死也。

男動女靜者。男稟天之氣以生,女稟地之氣而成,故曰:天動地靜也。此男女之論者,非實屬男女者,陰陽而已矣。

降本流末,而生萬物者。降為生,流為成,本為始,末為終,是故萬物乃人之末,人為萬物之本;人又為天地之末,天地又為人之本。夫人不可以無本,亦不可以無末。本者體也,末者用也,則兩不相離。天地以太空為本,而人畜萬物;人畜以至善為本,而生周身百體。天不失其本,則天且長且久;人不失其本,則人為佛為仙亦可以與天地同壽矣。夫人自古皆有死,何由不至於死也?豈不聞《呂氏春秋》曰:人能一竅通,則不死,其壽在神。聖經雲:生我之門死我戶,幾個惺惺幾個悟?夜來鐵漢自思量,長生不死由人做。嘻嘻!這玄關一竅,異名多端。儒曰靈台、至善、無極、無思無慮之天、己所獨知之地。釋曰靈山、虛空、皇極、南無涅磐之天、阿彌陀佛之地。道曰靈關、金庭、太極、三清紫府之天、萬殊一本之地。三教名雖異,而其所一也。在儒得此竅而成聖,在釋得此竅而成佛,遭到得此竅而成仙也。只是此竅,上蒼所秘,而三教聖人,不敢明泄於書,防匪人得之,恐遭天譴。必要訪求至人,低心受教,指示此竅,次第工夫,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。若是以泥丸、鹵門、印堂、肚臍、心下、臍上、丹田、兩腎中間一穴、尾閭、夾脊、玉枕為玄關者,皆非達到之所也。

土道古佛詩曰:

女女男男濁濁清,還以本末覓真情。有為曰動無為靜,得本延年失本傾。

急早回頭修至善,趁時氣在學長生。人君積下千金產,一旦無常空手行。

火公老人詩曰:

太極陰陽玄妙多,長生達到少人摩。世間若要人不死,接命添油養太和。

三才品第四

清者濁之源,動者靜之基。

注:

清者,輕清也;濁者,重濁也。源者,源頭也;靜者,無為也;動者,有為也;基者,根本也。

何為清者濁之源?夫天,本是清氣上浮,這清氣從地中發生。地本陰濁之體,由陰極而生陽,濁定而生清也。男本清靜之體,女為污濁之身。雖清靜之體,其源出於污濁之身也。丹道以神為清陽之體,而神之源頭,由交感之濁精化成陽精,由陽精而生氣,由氣而生神也。故曰: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。豈不是清者濁之源?

動者靜之基,何謂也?地本靜也,其源還從天氣所結。女本靜也,其源還從父親所降。丹道以無為為靜,有為為動,其源還從有為立基。故曰:動者靜之基也。

奉勸世人,急早回頭向道,將自身中濁氣拔盡,清氣上浮,凝結成丹,長生不死,積功累德,丹書來詔,脫殼飛升,效益物外,將生身父母同超天堂,共用極樂,不亦欣乎?可歎世有一等愚迷貪癡之人,不知性理,他說仙佛皆有分定,不是凡夫做得到的。正所謂道不遠人,而人之為道而遠。人自暴自棄,甘墮苦海,全不思想,人稟陰陽五行而生,為萬物之首,可以行天地之全功,更可以載天地之大道。夫天地之道,顯象於日月;日月之道,顯象於陰陽;而陰陽之道,亦顯象於消長也。消陽長陰,凡夫之道,待至陽盡陰純而成鬼。消陰長陽,待至陰盡陽純而成仙。況人半陰半陽,半仙半鬼也,若將半邊陰氣煉退,則成純陽,純陽者仙也,何難之有?孟子曰:堯舜與人同耳。顏子曰:舜何人也?予何人也?有為者,亦若是。此皆言人人可以為聖賢,人人可以為仙佛,只在有志無志之分耳。有志者,不論在家出家,都能修身。在家者,妻為朋,子為伴,人身雖在紅塵,而心出乎紅塵,何等便宜之事也。

呂祖詩曰:

看破浮生早悟空,太陽隱在月明中。時人悟得陰陽理,方奪天機造化功。

韓祖詩曰:

虛心實腹求鉛光,月裡分明見太陽。勘破陰陽升降路,自然丹熟遍身香。

急性子詩曰:

男清女濁有先天,不曉根基亦枉然。女斬赤龍男降虎,何愁俗子不成仙。

道心品第五

人能常清靜,天地悉皆歸。

注:

人者,善男信女也;能者,至強無息也;常者,二六時中也;清者,萬緣頓息也;靜者,一念不生也。修道之人,以清靜為妙。非禮勿視,則嚴清靜矣;非禮勿聽,則耳清靜矣;非禮勿言,則口清靜矣;非禮勿動,則心清靜矣。

天地悉皆歸者,得明師指點身中之天地。天氣歸地,汞投鉛也;地氣歸天,鉛投汞也。神居北海以清靜之功,則身中天氣悉歸之,耳身外天氣以隨之;神居南山以清靜之功,則身中地氣悉歸之,耳身外之地氣以隨之。所言身中之天者,道心而已矣;身中之地者,北海而已矣。道心先天屬乾,乾為天,故以道心為天也;北海先天屬坤,坤為地,故以北海為地也。此身中之天地,而感身外之天地,身外之天地以應身內之天地。而身內之天地有主宰,則身外之天地之氣悉歸於內也。若無主宰,則身內之天地之氣悉歸於外也,不能成道,反與大道有損。

書經曰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正是教人去人心,守道心,無奈時人不得明師指點,總在書上找尋大道,豈不思這大道,至尊至貴?子貢曰: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包括得而聞也。又月:君子憂道不憂貧。子曰:朝聞道,夕死可也。似此數語,推之,何等貴重,豈將大道洩露於紙墨乎?又豈將大道不分貴賤,君子小人俱可得乎?定無此理也。三教聖人之經典,所言治國齊家人事之常道者,品節詳明。所言修身次第工夫,概是隱而不露。所露者,不過是以肉團頑心為虛靈不昧,或以心下三寸六分為黃庭,以兩腎中間一穴為父母未生前,以冥心空坐為道心,又為返本還原,一概虛假,世人信以為真,深可歎也。

正陽帝君詩曰:

可歎蒼生錯用心,常將血肉當黃庭。三途墮落無春夏,九界升遷少信音。

便向仙街了罪籍,遂從道路脫寒陰。吉凶兩岸無差錯,善士高升惡士沉。

重陽帝君詩曰:

道心惟微人心危,幾個清清就個知。至善中間為洞府,玄關裡面是瑤池。

猿猴緊鎖休遷走,意馬牢拴莫叫馳。允執厥中涵養足,金光一道透須彌。

人心品第六

夫人神好清,而心擾之。

注:

夫人神好清者。一陰一陽乃為人,人得一為大,大得一為天,超出天外,方為夫字。人者,得天氣下降,地氣上升,陰陽相結,以為人也。神者,稟父母之性為元神,受天地之性為識神。而元神無識無知,能主造化;識神最顯最靈,能應變無停。此神是人之主人翁,而其神之原,出於無極,道家呼為鐵漢,釋氏喚作金剛,儒家叫做魂靈,不生不滅,不增不減,在身為魂,出身為鬼,修繕為仙為佛,作惡變禽變獸。夫元神,隨身之有無,從受胎以得其生,凝於無極之中央,主宰生身之造化,十月胎足,瓜熟蒂落,地覆天翻,一個筋斗下地,地一聲,而元神從無極奔下肉團頑心,而這識神趁此吸氣,隨吸而進,以為授胎,與元神合而為一,同居於心。從此以心為主,而元神失位,識神當權,七情六欲,晝夜耗散。而元神耗散以盡,地水火風,四大分馳,其身嗚呼哀哉。以識神為自己之真性而捨身而出,縱壽高百歲,不免大夢一場,必有鬼卒押至地獄,將平生之善惡,照簿賞罰。善者,或轉生來世,以受福報,或為鬼神,享受香煙。惡者,或轉世以受惡報,或失人身以變四生,而萬劫不復也。

好者愛也,清者靜也。此言元神本好清靜,無奈人心之識神而好動作,時常以擾之,不能清靜。因不能清靜,朝傷暮損,漸磨漸虧,元神一衰,而百病相攻,無常至矣。奉勸世人,要曉人身難得,幸生中華,切莫糊糊混混,以過一世,要把性命二字為重,識神元神當分,真身假身當曉,人心道心當明。切包括以人心當道心,以識神當元神,以假身當真身。經雲:心字詩,三點如心布,橫鉤似月斜。披毛從此出,作佛也由他。呂祖曰:人生難得今已得,大道難明今已明。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生度此身。

黃老詩曰:

一貫道心孔氏書,於今清靜啟靈圖。真經真法皆言道,天理天年也在儒。

漢武枉尋千歲藥,秦王空想萬年愚。此經在手春秋詠,別有乾坤鎮玉壺。

太白星詩曰:

群經惟此有奇思,翻案偏然有妙詞。那管春秋而過去,只將旦暮以窺之。

全憑清靜為靈藥,豈有人心種紫芝。道心才為真父母,精神力量庇佳兒。

六賊品第七

人心好靜,而欲牽之。

注:

人心者,常人之心也。好靜者,不愛妄動也。欲者,七情六欲也。牽引外馳也。夫人心本不好靜,因有元神在內,有時元神主事,故心亦有時好靜也。六賊者,嚴耳鼻舌身心是也。眼貪美色而不絕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卵生地獄,變為飛禽雀鳥羽毛之類,身披五色翎毛,何等好看!耳聽邪話耳不絕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胎生地獄,變為騾駝象馬走獸之類,項帶鈴鐺,何等好聽!鼻貪肉香而不絕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滋生地獄,變為魚鱉蝦蟹水族之類,常在臭沉,何等好聞!舌貪五葷三厭而不絕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化生地獄,變為蚊蟲蛆蠓蟣虱之類,還是以口傷人傷物,何等有味!心貪財貨而無厭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駝腳之類,一生與人馱物,而貨財金銀常不離身何等富足!身貪淫而無厭,久以後,這點靈性墮在煙花雞鴨之類,一日交感無度,何等悅意!此言六欲牽心之報也。還有七情之傷,而不可不知也。七情者,喜怒哀懼愛惡欲是也。喜多傷心,怒多傷肝,哀多傷肺,懼多傷膽,愛多傷神,欲多傷脾,此為七情牽心之傷也。又有十損,而亦不可不知也。久行損筋,久立損骨,久坐損血,久睡損脈,久聽損精,久看損神,久言損氣,食飽損心,久思損脾,久淫損命,此為十損也。大凡世人無一不受此六賊七情十損之害也。奉勸天下善男信女,將六賊七情十損一筆勾銷,返心向道,切莫上此賊船,恐墮沉淪,悔之晚矣。

無心道人詩曰:

眼不觀色鼻不香,正意誠心守性王。三境虛空無一物,不生不滅壽延長。

清靜子詩曰:

妄念才生神急遷,神遷六賊亂心田。心田既亂身無主,六道輪回在目前。

尹真人詩曰:

靈光終日照河沙,凡聖原來共一家。一念不生全體現,六根才動被雲遮。

三屍品第八

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,澄其心而神在清。自然六欲不生,三毒消滅。

注:

常者平常也,能者志能也,遣者逐遣也,欲者私欲也。言二留時中,將靈台之上打掃潔淨,勿使萬物所搖,外相不入,而道心自然清靜矣。

澄其心者,將渾水以澄清也。而心有雜念,如水之有泥漿也。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。五祖出偈,神秀偈曰:深是菩提樹,心乃明鏡台。時時勤打掃,休得惹塵埃。六祖曰: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。本來無一物,怎得惹塵埃。正此之謂也。而神自清者,心無念頭擾撓,而元神自然清明。元神清明,而眼耳鼻舌心身六欲則無妄動矣。

三毒者,三屍也。人身有三屍神,名三毒。上屍明彭琚,管人上焦善惡;中屍名彭王質,管人中焦善惡;下屍名彭王喬,管人下焦善惡。上屍住玉枕關,中屍住夾脊關,下屍住尾閭關,每逢庚申甲子,詣奏善惡。又有九蠱作害不淺,阻塞三關九竅,使其真陽不能上升。而九蠱俱有名字,一曰伏蠱住玉枕竅;二曰龍蠱,住天柱竅;三曰白蠱,住陶道竅;四曰肉蠱,住神道竅;五曰赤蠱,住夾脊竅;六曰隔蠱,住玄樞竅;七月肺蠱,住命門竅;八曰胃蠱,住龍虎竅;九曰蜣蠱,住尾閭竅。三屍住三關,九蠱住九竅,變化多端,隱顯莫測,化美色,夢遺陽精,化幻境,睡生煩惱,使其大道難成矣。故丹經雲:三屍九蠱在人身,阻塞黃河毒氣深。行者打開三洞府,九蠱消滅壽長生。正此之謂。不知修道之士可知斬三屍殺九蠱之法否?倘若不知,急訪明師,低心求指大道,請動孫悟空,在東海龍宮求來金箍棒,打三關,借來豬八戒之釘耙,扒開九竅,而三屍亡形,九蠱滅跡,關竅通徹,**常轉,性根長存,命根永固,七情頓息,六欲不生,三毒消滅矣。

清虛真人詩曰:

茅庵靜坐勝高樓,斬去三屍上十洲。堪歎玉堂金馬客,文章錦繡葬荒丘。

無垢子詩曰:

七情六欲似風塵,一夜滂沱洗垢新。待等地雷初發動,屍號鬼哭好驚人。

達摩祖師詩曰:

一陽氣發用功夫,九蠱三屍趁此除。到陣擒拿須仔細,恐防墮落洞庭湖。

氣質品第九

所以不能者,為心未澄、欲未遣也。

注:

所以不能者,是不能掃三心飛四相也。

為心未澄者,是人心未死也。

欲未遣者,是七情六欲常未去也。

蓋人生天地之間,不能成仙成佛成聖成賢者,何也?皆因不能去喜去怒去哀去樂者明矣。若果能去喜情化為元性,去怒情化為元情,去哀情化為元神,去樂情化為元精,去欲情化為元氣。五欲化為五元,有何仙不可成而何佛包括證也?儒曰: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懼乎其所不聞。釋曰:無眼耳鼻舌身意,無色身香味觸法。道曰:恍恍惚惚,杳杳冥冥。如照三教聖經行持,又有何私不可去而何欲不可遣也?夫三教聖人,總是教人去其私欲者,何也?然而私欲乃屬音也。三教聖人總是教人煉其純陽者,何也?然而純陽乃屬仙也。順其陰者鬼也,順其陽者仙也。丹經雲:朝進陽火,暮退陰符。不知世之善男信女,可知進陽退陰之功否?倘若不知,速將世間假事一筆勾銷,積德感天,明師相遇,指示性與天道,進陽退陰之理,口傳心受,不勞而得焉。

噫!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,豈易聞乎哉?吾將天道指大概而言之。每逢朔日,天上日月並行,至初三巳時,進一陽,名地雷複;至初五日亥時進二陽,名地澤臨;至初八日巳時,進三陽,名地天泰;為鉛八兩。至初十日亥時,進四陽,名雷天大壯;至十三日巳時,進五陽,名澤天決;至十五日亥時,進六陽,名乾為天。易曰:君子終日乾乾。純陽之體也,若不用火鍛煉,過此又必生陰矣。至十八日巳時,進一陰,名天風媾;至二十日亥時,進二陰,名天山遁;至二十三日巳時,進三陰,名天地否,為汞半斤。至二十五日亥時,進四陰,名風地觀;至二十八日巳時,進五陰,名天地剝;至三十日亥時,名坤為地,而天上則無月。無月者,則無命矣。

道光祖詩曰:

悟到修行是進陽,河圖之數大文章。雙為私欲單為道,退乃符消進乃長。

但得真傳無極理,自然丹熟遍身香。一朝脫卻胎周襖,跳出樊籠禮玉皇。

鐘離祖詩曰:

煉形先須煉老彭,一輪娥月西南橫。陰符進退丹亦熟,陽火漸虧月漸明。

抽坎填離還本位,擒烏捉兔複初成。從今不上閻王套,我做神仙赴玉京。

關帝詩曰:

一卷無為清靜經,旁門外道不相親。改邪歸正循天理,長生不死也由人。

觀音詩曰:

陰陽動靜在人天,皇極中空煉汞鉛。識得濁清升降法,明燈不昧照三千。

太極品第三

男清女濁,男動女靜。降本流末,而生萬物。

注:

男清女濁者。男稟乾道以成體,故曰清也。女稟坤道以成形,故曰濁也。男屬太陽,而陽中有陰,離中虛也。女屬太陰,二陰中有陽,坎中滿也。故男子十六清陽足,女子十四濁陰降。清陽者,壬水也;濁陰者,癸水也。壬為白虎,癸為赤龍,故仙家有降龍伏虎之手段,返本還原之天機,故耳長生不死也。

男動女靜者。男稟天之氣以生,女稟地之氣而成,故曰:天動地靜也。此男女之論者,非實屬男女者,陰陽而已矣。

降本流末,而生萬物者。降為生,流為成,本為始,末為終,是故萬物乃人之末,人為萬物之本;人又為天地之末,天地又為人之本。夫人不可以無本,亦不可以無末。本者體也,末者用也,則兩不相離。天地以太空為本,而人畜萬物;人畜以至善為本,而生周身百體。天不失其本,則天且長且久;人不失其本,則人為佛為仙亦可以與天地同壽矣。夫人自古皆有死,何由不至於死也?豈不聞《呂氏春秋》曰:人能一竅通,則不死,其壽在神。聖經雲:生我之門死我戶,幾個惺惺幾個悟?夜來鐵漢自思量,長生不死由人做。嘻嘻!這玄關一竅,異名多端。儒曰靈台、至善、無極、無思無慮之天、己所獨知之地。釋曰靈山、虛空、皇極、南無涅磐之天、阿彌陀佛之地。道曰靈關、金庭、太極、三清紫府之天、萬殊一本之地。三教名雖異,而其所一也。在儒得此竅而成聖,在釋得此竅而成佛,遭到得此竅而成仙也。只是此竅,上蒼所秘,而三教聖人,不敢明泄於書,防匪人得之,恐遭天譴。必要訪求至人,低心受教,指示此竅,次第工夫,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。若是以泥丸、鹵門、印堂、肚臍、心下、臍上、丹田、兩腎中間一穴、尾閭、夾脊、玉枕為玄關者,皆非達到之所也。

土道古佛詩曰:

女女男男濁濁清,還以本末覓真情。有為曰動無為靜,得本延年失本傾。

急早回頭修至善,趁時氣在學長生。人君積下千金產,一旦無常空手行。

火公老人詩曰:

太極陰陽玄妙多,長生達到少人摩。世間若要人不死,接命添油養太和。

三才品第四

清者濁之源,動者靜之基。

注:

清者,輕清也;濁者,重濁也。源者,源頭也;靜者,無為也;動者,有為也;基者,根本也。

何為清者濁之源?夫天,本是清氣上浮,這清氣從地中發生。地本陰濁之體,由陰極而生陽,濁定而生清也。男本清靜之體,女為污濁之身。雖清靜之體,其源出於污濁之身也。丹道以神為清陽之體,而神之源頭,由交感之濁精化成陽精,由陽精而生氣,由氣而生神也。故曰: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。豈不是清者濁之源?

動者靜之基,何謂也?地本靜也,其源還從天氣所結。女本靜也,其源還從父親所降。丹道以無為為靜,有為為動,其源還從有為立基。故曰:動者靜之基也。

奉勸世人,急早回頭向道,將自身中濁氣拔盡,清氣上浮,凝結成丹,長生不死,積功累德,丹書來詔,脫殼飛升,效益物外,將生身父母同超天堂,共用極樂,不亦欣乎?可歎世有一等愚迷貪癡之人,不知性理,他說仙佛皆有分定,不是凡夫做得到的。正所謂道不遠人,而人之為道而遠。人自暴自棄,甘墮苦海,全不思想,人稟陰陽五行而生,為萬物之首,可以行天地之全功,更可以載天地之大道。夫天地之道,顯象於日月;日月之道,顯象於陰陽;而陰陽之道,亦顯象於消長也。消陽長陰,凡夫之道,待至陽盡陰純而成鬼。消陰長陽,待至陰盡陽純而成仙。況人半陰半陽,半仙半鬼也,若將半邊陰氣煉退,則成純陽,純陽者仙也,何難之有?孟子曰:堯舜與人同耳。顏子曰:舜何人也?予何人也?有為者,亦若是。此皆言人人可以為聖賢,人人可以為仙佛,只在有志無志之分耳。有志者,不論在家出家,都能修身。在家者,妻為朋,子為伴,人身雖在紅塵,而心出乎紅塵,何等便宜之事也。

呂祖詩曰:

看破浮生早悟空,太陽隱在月明中。時人悟得陰陽理,方奪天機造化功。

韓祖詩曰:

虛心實腹求鉛光,月裡分明見太陽。勘破陰陽升降路,自然丹熟遍身香。 養生 www.85110.com

急性子詩曰:

男清女濁有先天,不曉根基亦枉然。女斬赤龍男降虎,何愁俗子不成仙。

道心品第五

人能常清靜,天地悉皆歸。

注:

人者,善男信女也;能者,至強無息也;常者,二六時中也;清者,萬緣頓息也;靜者,一念不生也。修道之人,以清靜為妙。非禮勿視,則嚴清靜矣;非禮勿聽,則耳清靜矣;非禮勿言,則口清靜矣;非禮勿動,則心清靜矣。

天地悉皆歸者,得明師指點身中之天地。天氣歸地,汞投鉛也;地氣歸天,鉛投汞也。神居北海以清靜之功,則身中天氣悉歸之,耳身外天氣以隨之;神居南山以清靜之功,則身中地氣悉歸之,耳身外之地氣以隨之。所言身中之天者,道心而已矣;身中之地者,北海而已矣。道心先天屬乾,乾為天,故以道心為天也;北海先天屬坤,坤為地,故以北海為地也。此身中之天地,而感身外之天地,身外之天地以應身內之天地。而身內之天地有主宰,則身外之天地之氣悉歸於內也。若無主宰,則身內之天地之氣悉歸於外也,不能成道,反與大道有損。

書經曰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正是教人去人心,守道心,無奈時人不得明師指點,總在書上找尋大道,豈不思這大道,至尊至貴?子貢曰: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包括得而聞也。又月:君子憂道不憂貧。子曰:朝聞道,夕死可也。似此數語,推之,何等貴重,豈將大道洩露於紙墨乎?又豈將大道不分貴賤,君子小人俱可得乎?定無此理也。三教聖人之經典,所言治國齊家人事之常道者,品節詳明。所言修身次第工夫,概是隱而不露。所露者,不過是以肉團頑心為虛靈不昧,或以心下三寸六分為黃庭,以兩腎中間一穴為父母未生前,以冥心空坐為道心,又為返本還原,一概虛假,世人信以為真,深可歎也。